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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顾煜把小脸埋进萧灼华的胸膛蹭蹭,烧得迷迷糊糊像一只没睁眼的小狗,噙着泪花委屈巴巴地说:“煜儿想吃西街的……糯米桃子糕……”
&esp;&esp;“不哭啊,哥去给你买。”萧灼华笑眯眯摸摸顾煜的脑袋,把生病了还嘴馋的小少爷塞回被子,随后逆着霞光披衣,举步款款推门而去。
&esp;&esp;可是小顾煜满心期待窝在被子里等啊等,一直等到月牙漾在窗户里,夜帷缀上星棋,也没等到华哥哥的身影。
&esp;&esp;顾煜开始乱想,华哥哥去了这么久,是不是被坏人抓走了。
&esp;&esp;呜呜,我不要糯米桃子糕了,我要华哥哥。不争气的热泪盈上眼,小哭包少爷的金豆豆吧嗒吧嗒滴落在萧灼华给他绣的小花枕巾上。
&esp;&esp;屋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打开,萧灼华含笑向顾煜走来,放下斗篷的白毛滚边风帽坐在顾煜床头,把手里的纸包放在小少爷枕边。
&esp;&esp;“李记糕铺换到东街啦,我在西街问了半天才知道……咳咳……对不起啊,路有些远,排的队也长,哥回来迟了。”萧灼华身上的桃花香掺杂的冬夜的几分寒凉,向来白玉似的脸颊冻得微红,打着哆嗦不时咳嗽几声,语气自责地说着,打开纸包取出一块递到顾煜嘴边,“少爷尝尝可还热乎?”
&esp;&esp;怀中人的喘息突然急促,眉心紧颦着痛哼出声,抓着腹前布料的那只手绞得更紧,将顾煜从回忆中惊醒。
&esp;&esp;“哥你再坚持一下,马上就到了。”顾煜脑中一片空白,一遍遍地说。
&esp;&esp;泪水迷了眼,顾煜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将萧灼华抱到医馆交给苏云澈,只知道萧灼华流了很多血,滴在来时的青石板上,星星点点灼红了他的眼,刺痛了他的心。
&esp;&esp;也许是因为太痛了,施针时萧灼华还在浑身发抖,清瘦的锁骨随着艰难的呼吸起伏,黑发被冷汗沾湿粘在鬓边,脸色白得吓人,口中不时发出极低的呻吟和呓语,浑身不是黏糊糊的冷汗就是湿漉漉的血迹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
&esp;&esp;“他快被你扎成刺猬了,你少扎两针。”顾煜手足无措站在一旁看着苏云澈神色凝重地忙活,抹着眼泪道。
&esp;&esp;“扎得不多,三年前他病着还被你打晕的时候才叫扎成刺猬。”苏云澈冷冷地说着,再添上几针。
&esp;&esp;“那你……扎得轻一点。”顾煜想起以往自己的任性暴躁,肠子都悔青了,低头愧疚地看着自己的鞋尖,方才还强硬着的语势迅速弱了下来。
&esp;&esp;“唉,嘱咐过你看好灼华,怎么能让他独自出来?幸亏你送来的早,不然指定要小产。”苏云澈皱着眉头收针,叹着气说。
&esp;&esp;“他偷跑出来的,他以前从来不偷跑的。你实话告诉我,他是不是快傻了。”顾煜直勾勾盯着苏云澈。
&esp;&esp;苏云澈平静地回头看顾煜一眼,似乎早已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
&esp;&esp;“他不是快傻了,”苏云澈忍着悲痛缓缓说出口,“是已经傻了,按理说以后不会再认得人,什么都不会再记得了。”
&esp;&esp;一片长夜似的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久久弥散不开,让顾煜一时语塞,心痛无以复加胜于刀割,扶住身旁的桌子才能站稳。
&esp;&esp;“他不是什么都不记得,他还记得……给我买糯米桃子糕……”顾煜瞳孔震颤,轻声呢喃,欲抬起广袖拭泪保持风度,却仍藏不住尾音随着哭腔颤抖。
&esp;&esp;苏云澈摇摇头,知道老天留给萧灼华的时间不多了。
&esp;&esp;“血差不多止住了,问题不大。待他醒来,你把他带回府好生照料。你年轻气盛正是事事较劲的时候,公事误家也算寻常,但韶华易逝花易落,莫忘怜惜眼前人啊。”事情到这份上,苏云澈也想不出什么话能安慰顾煜。
&esp;&esp;凉夜漫昏黑,不见寒鸦飞。
&esp;&esp;月色荡漾在清院的莲池,那时几番别样红,如今已成残荷终,被静默的长天尽收眼底,化作几行未解的晦涩诗句,朦胧间辗转风干几笔,似是早已晕染开了玉损消香的结局。
&esp;&esp;
&esp;&esp;萧灼华醒时气色还是很差,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疲惫无力,长睫因为呼吸不畅微微轻颤,面容如同断碎的白玉般有种摄人心魄的脆弱疏离。他铺散于枕上的柔顺乌发仍带着几分冷汗的潮意,迷迷瞪瞪奶猫似的睁开无神的双眸,皱着眉头吃痛地闷哼几声,伸手就要往身前小丘一样隆起的肚子上按。
&esp;&esp;一直守在床边的顾煜轻轻握住他竹枝般清瘦的手,温柔地低声说:“还疼啊,别按,不然小桃子会疼,我给你揉揉”
&esp;&esp;顾煜把掌心搓热乎才贴到萧灼华的肚子上,打着圈轻轻地揉。
&esp;&esp;萧灼华拍掉顾煜放在他肚子上的手,像是从未认识过顾煜一样,茫然又警戒地试探着问:“你是谁啊?”
&esp;&esp;顾煜愣了一下说:“你真不认得我啦。”
&esp;&esp;萧灼华面无表情地摇头。
&esp;&esp;“我是你夫君,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。”顾煜怅然地望着萧灼华的脸,明明那么熟悉,此刻却又那么远。
&esp;&esp;萧灼华摇头道:“我不信。”
&esp;&esp;顾煜还是坚持说:“我是你夫君。”
&esp;&esp;萧灼华仍是认真地说:“你不是。”
&esp;&esp;顾煜急了,继续死缠烂打:“今天就是天塌了我也是你夫君。”
&esp;&esp;萧灼华眼神黯然,有些生气地嘟囔:“你不是,大骗子。我又不是全都忘了,我死都不会忘记我的夫君叫顾煜,他从来不会对我这么温柔地说话。我惹他不高兴了,他不要我了,把我和小桃子赶走,去北疆打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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